燈下晚窺散文

　　出了新華書店，已是薄暮時分。夜幕垂將下的包百長街，幾近無人。道路兩旁，除了商店里有人碎語閑言外，流目望去，霓虹盡處，再無人亂竄。這鹿城十月，雪降了三次，天氣確實比降雪前冷的多了。尤其是在這夜色垂微之際，簡直冷的刺骨。

　　我走下樓梯來，怔了怔神，釋放一下勞累的心。畢竟在書店鉆了一個下午了，身子略感到有點疲倦。走至石階底，舉起雙手，朝著眼眶輕輕揉了幾下，頓時眼前豁然明亮起來。漆黑的夜，閃爍著五彩繽紛的燈光。突然，不遠(yuǎn)處的電線桿下，蜷縮著一位老人。他耷拉著頭，雙手交叉在一起，套在短袖中。身上穿著一件橘紅色的環(huán)衛(wèi)工服。我看到他時，他正倚著電線桿，坐在一堆廢舊的報紙上，雙目低垂，微微酣睡。

　　寒風(fēng)吹拂過來，口中呼出的氣流，立即化作一團水霧，向外流去。不知道緣于什么，每次出去，見到此景，都會讓我感到內(nèi)心不安。我緩步過去，想靠近點他，問明其理由�？墒钦�當(dāng)我準(zhǔn)備過去時，他身旁的報紙堆，被風(fēng)一吹，卷走了幾張。聽到音響，他分開雙手，把剩余的的報紙揉成一團，握在手里，使勁地扶著欄身移動身子。但是，畢竟是年邁，體力不支了，他剛站起，暈黃的燈光照在臉上，我看到他時，極顯得蒼老。兩只烏黑的眼珠，鑲嵌在眶中，燈下望去，如鬼似魅。臉部的贅肉，垂在額下，一圈絡(luò)腮胡子把嘴遮的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他直立在燈下時，我才算看清了他的容貌。從所穿著的來看，他是一個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，估計是清掃街道時，倦了倚在這兒的。

　　看他的表情，很明顯是想把那刮走的破舊報紙給拾回來。出于禮貌，我疾步跑過去替他撿起了落在街角的舊報，并呈給了他。他接報時，雙手顫抖，口里想說的“謝謝”二字被卡的沒有說出來。我替他將那松軟的舊報，緊緊地揉成了個球狀物，塞進(jìn)口袋中，才打算到對面等公交車回學(xué)校的。此時的夜色，更黑更冷。長長的街上，車如流水般疾馳而過。但沒有人會在暖和的車中，會窺視這樣一個人，更別說其他而言了。看了看遠(yuǎn)方星空，幾盞孤星零星閃爍，看上去正如同當(dāng)下一樣，無人會多看一眼。

　　我等至坐上車時，從車窗里透向那燈下，他依是紋絲不動，直立在電線桿下，如同一顆千年楊樹，矗立在那兒。車窗上氣出成霧，附在車的玻璃上，似乎是要和外界隔斷了的。但沒有人回頭望去，好像車子后面跟著鬼似的，讓人避而不望。過了幾站，車子改了道，我也便收回雙眼，閉唇不語了。

　　當(dāng)今是個和諧的社會，溫飽本無憂。但是為什么求生還是如此的艱辛。原本享受天倫之樂，卻還是為了生存奔波。這一輩子，奔波到何時才算是盡頭�。≌娌桓蚁嘈�，連同我的雙眼。世道如此不公，什么“上天有好生之德”，這恐怕純粹是屁話吧！也許等到下輩子時，才能有吧！我真的想成為一次創(chuàng)世者，專門鳴天下的不平之事。一輩子真的很短，短的我們都能觸及到它的底，如此曇花的生命，何不讓我們活的精精彩彩，無憾余生了。免得此一生，彼一世，皆復(fù)如此�。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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